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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但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女巫却与身披人皮的黑安妮丝相去甚远——

(monmouth)作家杰弗里(geoffrey)曾这样写道,“正是他(李尔王)在索尔河(theriversoar)畔创建了这座城市,它被英国人称作凯尔(kaer),但在撒克逊人的语言中,把它叫作莱斯特(leicester)。”[12]

第4节:崇拜女神的古代民族(6)

黑安妮丝的园亭是位于丹尼山(danehills)顶的一处洞窟,[13]它已逐渐被历史的尘埃所埋没。在岩洞上方,长出了一棵橡树,蓬勃丛生的枝杈好像故意将女巫掩藏起来,以便她出其不意地捕获猎物——尤其是孩子。当地一位诗人曾经写下一首不朽的诗句,来描述女巫和她的山洞:

一株橡树,山涧丛中突兀而出,

枝杈招展,直掩乱石岗上一洞窟,

杂草丛生,荆棘密布,

神秘之洞无人敢入。

这里的黑安妮丝“唯己独尊,统治着方圆这片死亡与神奇之地。”每当牧羊人丢失了羊羔、母亲们不见了自己的孩子,便会担心是黑安妮丝所为。据当地一位诗人讲述,在上一代的孩子们中,那些“到过丹尼山的人都确信黑安妮丝就守候在那里,把那些进入到她庭园里的猎物抓住。”

“常常是少女闻之色变,母亲为之颠狂。”

这位诗人留下了下面这样一段关于女巫的引人注目的描述——

“世人皆传,凡界之人闻之无不丧胆,

但见黑安妮丝两眼如炬,凶神恶煞,嗜血如命;

张牙舞爪,血肉横飞,貌似蓝靛。

时而化身纤腰娇娘,荡妇淫娃,

可怜无数痴人命丧黄泉、血尽皮枯。”[14]

看起来,她与盖尔人传说中的“黄穆里耶蒂希(yellowmuilearteach)”颇为相似:

她面似蓝靛,通体煤光,

血腥满身,齿红如锈,

目似深潭,直刺骨髓,

睛转如电,寒星划空。[1]

此外,还有另一篇对她的描述:

叫人不寒而栗的鬼蜮威名,

那便是红皮“白鬃”的穆里耶蒂希。

她的面如炭青,

她的颚齿血红;

她头生独眼,目光滞弱,

但致命一击却比鲭鱼追捕猎物更迅捷。

她头上遍布灰黑刚毛,

有如霜降前夕的丛草。

但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女巫却与身披人皮的黑安妮丝相去甚远——

奥斯卡(oscar)身着一袭镶边长裙,

摘下那些倒霉蛋的喉结。

同时,她还有一条与阿芙罗狄蒂(aphrodite)一样的腰带。[16]在印度,也有一位性情凶猛的女神,她与莱斯特的安妮丝十分相似。她的名字叫作黑卡利(blackkali)。与奥里尼雅克和布须曼人的女神一样,她也通常被描绘成翩翩起舞的丰饶女神。现代艺术家们赋予了她正常人的眼睛,但仍旧保留了她原始的额头眼。她颈戴一串骷髅头,腰带上挂着人手和人皮。这就是传说中的卡利——浑身上下满是血腥——地女神的又一形象;而她的另一种形象则是雅格德高丽(jagadgauri),一个黄皮肤的女人。但是,作为象征爱与丰饶的女神,也有着形象,比如美丽的吉祥女神拉克什米(lakshmi)和斯莉(sri),此外,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战争女神杜尔加(durga)。[17]希腊女神得墨忒耳在费加里亚(phigalia,详见第八章)是黑色皮肤,但有关她的古代黑色雕塑,在保萨尼亚斯的时代已经只剩下一抹残留的记忆。毫无疑问,随着“旧时代的远去,老习俗的变革”,对地女神的膜拜连同其仪式一起都已经被世人所遗弃。但在人类残存的记忆中,黑色得墨忒耳仍旧是年轻的谷物女神珀尔塞福涅(宙斯侄女,被冥王劫持娶为冥后)的母亲。此外,还有“绿色得墨忒耳”,是指绿色的谷物;“黄色得墨忒耳”,专指成熟后的庄稼。正如罗马女神克瑞斯被人类认作谷神一样,得墨忒耳同样也被视作上天赐予人间的礼物。[18]

利比亚女神奈斯也很有“特色”,她被描绘为长着一副绿色面孔。她的形象被与很多事物联系在一起,其中包括“梭子”或霹雳,丰饶与弓箭,闪电、雨以以及战争。在巴比伦,许多神和女神都是以魔鬼的形式出现在诗文中的符咒上,这其中,拉巴图“labartu”(闪语称蒂默“dimme”)就是一个女性魔鬼。她与英格兰的安妮丝及苏格兰-爱尔兰的穆里耶蒂希十分相似,这位原始女神经常出没于山林与沼泽地,专门攻击那些没有在脖子上佩戴护身符的迷途的孩子,把他们吃掉。在埃及,也有这样一位破坏之神——赛克美特-哈索尔(sekhet-hathor)。只不过她的形象更为怪诞——狮头女人身,头戴一顶用太阳圆盘和“尤拉阿斯”(一种戴于皇冠上、以黄金打造的蛇形装饰)巨蟒盘踞而成的王冠,她时而被描绘成右手紧握一柄光秃匕首,时而拿着一支巫术权杖。伊希斯-哈索尔(isis-hathor,古代埃及司生育、繁殖及爱的女神)将埃及后来的所有女神都赋予了人性,这在菲莱岛(philae,埃及北部)的一部古籍中有所提及——

第46节:崇拜女神的古代民族(7)

她既如芭斯(bast,猫女神)特般温柔,

又似赛克美特一样面目可怖。[19]

关于克里特的大母神与树和山之间的联系,本书将在后面的章节中进行更加详尽的介绍。但是,这里我们需要指出,那个被描述为魔鬼的英格兰女巫黑安妮丝,既是一棵树也是一个洞仙。在考古学上的狩猎年代,小孩子可能会被当作供品继嗣给这个女巫,正如进入农业时期的爱尔兰人对女巫克劳姆?克鲁埃奇所做的一样,以此换得生存必需的牛奶和谷物。在爱尔兰东部莱斯特郡,橡树被人们认为是女神栖息之所,因而备受世人侧目。在查恩伍德森林,“科普特人(古埃及人之后裔)橡树”被当成是“旧时古人幽会之所”。长期以来,在历代诗文中,这片树林都被描写成是一块“情人眷属托身铭誓的圣地(普通人的集会地),新人们将在那里正式步入婚姻殿堂,庄严宣誓。”无独有偶,在苏格兰高地说盖尔语的民族中,也有一块类似的空地,只是人们把这里当作审判的集会地。同样地,我们在莱斯特郡的“情人山”(swainshill)附近也发现有一块“绞手石”(hangmansstone)。“皇家橡树日”(royaloakday,5月29日)对于莱斯特郡的孩子们来说,便是“五月节”。

在人类历史的早期,通常有一种用橡树制成的五月柱(为庆祝五朔节),人们把它作为权力、公正以及丰饶的象征。一位作者在论述这个问题时曾经写道,“五月柱是在五朔节期间,对于公众而言最高权威的司法审判规格。在五朔节到来时,人们都会聚集到五月柱所在的广场,听取对王公贵族们的审判过程,直至他们被裁决废黜或受罚。”

每当那株被挑选出来的“五月柱”从森林中搬运出来时,青年男女们便会齐声唱诵:“我们已将夏天请到家”。[20]在年轻人当中,有一种十分盛行的游戏,即头戴鹿角装扮成冬季和春季进行战斗。一位十七世纪的作家曾经说过,“一队年轻人在五朔节的清晨,趁天光破晓之前敲锣打鼓走入乡村,以迎接五月柱回家,随即引得附近的居民惶恐不安,误以为是有敌人入侵他们的家园进行洗劫。在把这根柱子带回家竖立起来后,人们便开始举杯庆祝,直至喝得酩酊大醉方才尽兴。”[21]五月柱传统与在橡树下举行婚典的习惯显然是古人树崇拜的遗痕。或许克里特女神在人间的代表,也是在丰饶与生长的季节里,坐在象征权力的树木下面,像五月女王一样发号施令,主持共道。

在苏格兰,也有类似的“圣坛”,某些教会领地被发现在古代与一些宗教巫术仪式有所关联。[22]盘桓蜿蜒的小径通向流水的源头与突兀的山丘,这也许便是神话国度中“路权”的遗留。而且值得注意的是,“以土而誓”的习惯也曾盛行一时。在盖尔人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与此有关,每当群雄集聚,歃血为盟,发誓要为他们中受人侮辱与伤害的成员复仇时,英雄们便会“捏一撮土向天而誓,口中大喊‘复仇’二字。”进而,他们也影响到与地母女神有关的一种仪式。“在希腊的公众中最流行的一种起誓形式是,当一种协议签定完毕,或者一个联盟形成之后,祷念大神宙斯、太阳神赫利俄斯以及地母盖亚的符咒。”法尼尔博士(dr.farnell)这样写道,“并且毫无疑问,”他继续补充说,“世界上最早的誓言形式都是来自于某些原始的宗教团体,人们总是习惯将自己与神的力量联系在一起。”[23]

地母盖亚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古代神的形象,有时她还会以巨蛇的形式出现。她是泰坦巨神(titans)、独眼神赛克罗普斯(cyclopes)以及百臂巨人赫卡同刻伊瑞斯(hecatoncheires)的母亲。与此相似,苏格兰—爱尔兰传说中的女巫“卡利”、“灰眉毛”、“穆里耶蒂希”等也都是巨人族的母亲,她们都长着十分怪异的相貌,并成为神界、凡界在战争中的领袖。人们祭祀给盖亚的供奉是一只黑羊羔。而同样享受供品的还有卡利,经常摆放在她面前的是黑野猪或绿野猪,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中英雄们的猎物。

第47节:崇拜女神的古代民族(8)

由于地母是人们起誓的对象,所以人类当初一定是将她设想为一种积极的力量,并进而形成一种具体的形象。瑞亚、得墨忒耳、阿耳特弥斯(artemis,月神与狩猎女神),以及其他神,都可能是她在不同季节中的表现形式。

在长着青面獠牙、血盆大口的卡利身上,人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带有另一位女巫穆里耶蒂希的痕迹,这其实便是由于当时恶劣的海洋与陆地气候所致。在以山林为主的狩猎时代,她被描绘成不停游荡于深山中的神,跟随于牧群和野兽们的身后,这其中包括驯鹿、山羊以及野猪。在她的右手握着一把锤子或魔杖,正如骑于狮身、立于山颠的巨人克里特女神一样。当竖立满地的巨石受到魔杖的点击,便立即变为巨人武士,全副武装地准备投入战斗。除此之外,卡利还作为丰饶和权力的象征,化身为一块海边的巨石,驻足眺望海面上的一举一动。进而,她还被与河流、湖泊以及顺流而下的泉源联系起来。

根据一则民间故事记载,这个女巫“早在很久以前的世界就已经存在”,她不仅是巨人族的母亲,而且也是人类不同部落的共同祖先。在爱尔兰,她以较早时期的丹努神(danu)的身份出现——也就是后来的丹努神和丹努人的母亲;而另一个山林女巫——阿努(anu),则与以双胞胎小山命名的女神(thepapsofanu)联系在一起,在当地,她是以掌管生育力、牛和繁荣而著称的女神。“作为一位古老的生育女神,她接连在七个时代生儿育女”,昆诺?梅尔教授(kunomeyer)这样写道,“以至于曾经与她生活在同一时代的所有人先后都老去、死去了,她的孙子、曾孙的队伍在不断壮大,逐渐发展成为一支支人类部落和民族。”[24]在许多故事中,都有这样的描述,在遇到一位大英雄以前,她一直是个令人生厌的女巫,然而当那一刻到来,瞬间她变为一位温柔美丽的少女。

作为山中百兽的守护神,卡利很像狩猎女神阿耳特弥斯,其勃朗宁式的风格,颇有几分希腊诗人的韵味,超然、质朴、完美、理想主义……完全剥去她野性的一面。

我从地狱中解脱,用栅栏为苍生筑起安宁,

我在地球之巅,荫庇万物生灵,

每一条受孕的黄狼和母狐,

都会受到我的保佑与爱护,

每窝羽翼未丰、嗷嗷待哺的幼雏,

都会得到母亲温暖的照顾,

而所有的天堂之爱,

皆来自这片绿色的幽冥之地。

阿耳特弥斯间或也会以野兔、红雌鹿或熊的形式现身。作为狩猎女神,她常常被描绘成端骑于牡鹿之背或者手持弓箭、头戴兽头站在山坡的形象。人类对她的祭祀由来已久,随着历史的沉淀,逐渐形成了有关于她的各种神话,而祭品也由原始的野兽变为漂亮的姑娘和英俊的小伙。在斯巴达人祭拜阿耳特弥斯的仪式上,小伙子们便要经受鞭打,并在身上喷洒鲜血。在希腊神话中,作为掌管风的女神,当阿伽门农(agamemnon)的舰队在奥里斯(aulis)集结完毕,准备大举攻打特洛伊时,她要求将他的女儿作为祭品。在苏格兰-爱尔兰的神话中,卡利也是掌管风的女神,她指挥着一众魔女在阿尔卑斯上南麓的蒂罗尔(tyrol)山脉呼风唤雨。而在希腊神话中,阿耳特弥斯则时常出没于厄瑞曼色斯山(erymanthus)、泰噶托士山谷(taygetus)以及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南的拉哥尼亚(laconia)境内的埃罗塔斯河谷(eurotas)。而在流传至今的希腊神话中,正是在克里特岛,她亲手杀死了巨人奥利安(orion)——罪名只因他不该爱上自己。

遍翻各民族的古代神话,你会惊奇地发现有一点是相同的,那就是女神都是一个永恒的主题,无论是印度、爱尔兰,还是整个埃及,莫不如此。尽管她与地中海民族(orbrownrace)联系甚密——这些民族包括新石器时代的欧洲人、王朝前的埃及人、苏美尔人、南部波斯人和印度雅利安人(aryo-indians),但实际上她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就已经被人类塑出独特造型。在她进入希腊人的神话之前更早的时候,在普通人的心目中,对她一直存在恐怖和惧怕的心理。即使在后来,在个别一些没有受到希腊理想主义影响的偏僻地区,她对于人们来说,仍然是一个令人讨厌、嗜血如命的女魔头,她时时在人间兴风作浪,每年都要把人类和动物作为祭品。同时,人类对她的膜拜,与对石头、树木、野兽、泉水、河流、山川以及丘陵的崇拜也都联系在一起。作为掌管万物的地母,她还是死亡之神、破坏之神、丰饶之神与生长之神:猎人们会祭祀她,根据她的旨意猎捕百兽;农民们要供奉她,只有在她的庇佑下,才能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可以说,她就是一面镜子,从对她的崇拜程度上能够折射出各个历史阶段的人类文明程度,她已经被假想为衡量不同民族宗教仪式发展水平的一个重要特征;并且,从各个民族对她认识的不同,也可以反映出不同国家和地区所具有的独特的自然现象。但无论如何,人类始终都不能完全抹去她身上最原始的特征。正如在奥里尼雅克时代,她是作为万物之母、善恶之源、幸与不幸之根一样。在克里特,早在岛上最初的居民到来之前,她的图像便已大量出现在宝石、图章或壁画上。她象征着这座岛、岛上的生命群落以及生存状态。据希腊历史学家蒲鲁塔克(46-120,传记作家,以其作品《名人传》著称于世)说,克里特人称自己的岛土时从来都用母国(motherland)一词,而从未有过父国(fatherland)的提法。

第48节:崇拜女神的古代民族(9)

作为母神,尽管形式各异,但是她总能反映出那些崇拜她的民族的生活习惯与文明程度。很有可能,正是由于在宗教活动中女性至上的法则,才导致这样的结果——即在崇拜女性神的民族中,对女性的尊重程度明显高于那些崇拜男性神的民族。j.r.霍尔先生(j.r.hall)在其著作《古代远东史》(ancienthistoryinthefareast)中,在谈到克里特女性的社会地位时,这样说道,“可以肯定的是,她们比其他任何古代文明中的女性都享有更大程度的与男性的平等……我们从克诺索斯(knossos)的壁画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,如果我们用社会的概念去衡量,那里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绝对是一种开放而自由的关系,在米诺斯宫廷中,这种平等的地位展露无遗,毫不夸张地说,(当时)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