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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thisiswhati’vechosen.

rianna.

是的,我就是玛丽安娜。

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强迫自己这么想,我想得非常执著。我必须竭力使自己相信——我就是玛丽安娜。可是在学习英语之前,我并不认识玛丽安娜,也不知道世界上有叫玛丽安娜的人。后来我能读一些简单的英语课文了,我就把玛丽安娜这个名字送给了自己。为什么要叫玛丽安娜而不是别的什么呢?比如玛格丽特(margaret),弗兰西丝(frances),克里斯蒂娜(christina),伊丽莎白(elizabeth),凯瑟琳(catherine)或是维吉尼亚(virginia),丽贝卡(rebecca),这是因为玛丽安娜的出现完全是我的灵感,当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就要一掠而过的时候,我就觉得要选择的就是它了。

自从我把自己命名为玛丽安娜,我就开始每天用英文写日记了,给朋友写信也用英文。给自己制造一个虚拟的英文环境,这对英语自学者很重要。在翻译句子和文章的过程中,我试着习惯使用另一种语言,这是一个置换过程,是人脑的一种复杂的高级神经活动——把一种语言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来表达你的意愿和意志,还有感觉和感受。这种活动说起来容易,要做到却很难。即使对学习英语多年的人,要想明白晓畅地把自己的母语变成另一种语言也并非易事。想一想那种语言的发源地在距离你万里之遥的另外一个国度。除了距离,还有种族、历史、政治和文化的巨大差异,甚至还有发音部位的不同,这一切对于以汉语为母语的人都是无形的障碍,要想学会轻松自如地应用这种语言,更是一种挑战(challenge)。

我开始翻译句子的时候,头脑中总是不能摆脱汉语的影子。比如,我在练习本上写:

iwenttoaconcertlastnighttohearthesymphonyorchestra.

我昨天晚上去一个音乐会听交响乐了。

shedidn’tgoabroadtillshegraduatedfromuniversity.

她大学毕业后才出国呢。

ifwemakeonemoreeffort,weshallsucceed.

只要再努一把力,我们就会成功。

我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仍然使用汉语的习惯表达和翻译这些句子。

我知道我不是那个说英语的角色,我是海迪,我只是在学着使用另一种语言。我甚至在潜意识里拒绝那样的使用方法,有时候只把这些译成英语的句子看成一种语言表达的符号。我无法摆脱一种生命的本能,我生在说汉语的土地上,我生来就是说汉语的人,因此我必须说汉语,写汉语,不能说英语,写英语……我常常反反复复,无声地问自己:

whyshouldyoustudyenglish?

你为什么要学习英语?

whyshouldyoubeabletospeakenglish?

你为什么要会说英语?

whyshouldyouwriteinenglish?

你为什么要写英语?

whyshouldyou…

你为什么……

我又一次次地回答自己:

becauseenglishisabeautifullanguage.

因为英语是一种美丽的语言。

imuststudyenglishandistudyitforoneaim.

我必须学习英语,我是为一个目标而学习。

ishouldbeabletospeak,andtowrite.

我要会说,会写。

thisiswhati’vechosen.

这是我的选择。

我不断地说服自己服从自己的意愿——后来我常想,也许正是这种自我说服给了我动力和鼓舞,让我坚持学习。直到有一天,我捧起一本自己翻译的小说,它出版了。封面很漂亮,上面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。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快乐,我原以为我的心底会发出欢呼,可是那里静悄悄的,如同一片寂静的绿色田野,清晨的田野,我看见自己从那里走来,穿一条咖啡色的长裙,外面是一件缀着白花边的围裙,白色的软边儿帽子遮着栗色的卷发,手里拎着盛满鲜红浆果的草篮子,远处的人们在叫我玛丽安娜……

是的,我是玛丽安娜!

在那些学习的日子里,我一直让自己扮演玛丽安娜这个角色,在我为自己编导的剧目中,我用英文为玛丽安娜做过很多描写,比如一段描述至今还保留在我的笔记本里:

perhapsyouhavereadjaneeyre.myhomevillageisneartheplacethestoryoccurred.hereitwaswinter.theskywasgrayandtheweatherwascold.alltreeleavesfellearlybeforeandthefieldsseemedvastandsolitaryunderthecoverofwhitesnow.occasionallyseveralsoundscamefromthedistantbell,whichremindedpeople12xshetime.ifyoulookinthedistance,youwillfindtherearenotrailsoflife,eventhewildrabbitshadalsodisappeared.onlybeforeadozendaysormoreisawacarriagedrivingacrossthesolitaryfields.ididnotknowww.12xs.comheyweregoodnewsorbad…

(也许你读过《简?爱》这本书,我的家离那里很近,这里此时正是冬天,天空灰暗,十分寒冷,树叶早就落光了,空旷的原野被白雪遮盖着,显得那样寂寥。远处偶尔会传来钟楼的几下钟鸣,让人想起时间的存在。向远处望去,四周几乎没有生命的迹象,连野兔也不到这儿来了。只是在十几天以前,我看见一辆旧马车穿过荒凉的原野,马车去了哪里我不知道,但是它一定给那里的人们带去了消息,不论是好还是坏……)

后来,随着英语学习的不断深入,我对玛丽安娜的描述越来越多,她的生活也在不断地变化,从最初的一段描写扩展成一个事件,从一个事件又变成一篇小说,我对这样写小说乐此不疲,也为自己扮演的角色充满热情的期待。

我是玛丽安娜,是的,我就是她。

我的笔牵着我来到十九世纪英国乡村的一间小屋,我认识了我的邻居考曼先生和考曼太太,我慢慢地熟悉了他们的模佯,他们的身影,他们的姿态,还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和表情。我在心里无数次地与他们交谈,也常把他们的故事写进我的englishdiary(日记)。我想这一切是我阅读中文版《傲慢与偏见》、《夏洛蒂?勃朗特书信集》、《勃朗特姐妹研究》和《呼啸山庄》留下的印象,这种印象对于学习外语的人很有价值——一个人在学习外语的同时,不断地补充与那种语言相关的各种知识是非常有益的。这样在阅读原文,或是进行翻译时就不会感到那个地方遥不可及,不会感到那些人物百倍陌生,也不会感到那种语言生涩难懂了。或许还会有一种顺畅的阅读快感,这是学习英语的美丽境界,是一种也许只能用心灵感悟,而不能用语言说清楚的快感。

是的,这时候,我是玛丽安娜,我就是她,这种虚拟的体验真是妙不可言。我吃着馒头,就想象它是bread,喝着大米粥就想象喝燕麦片粥oatmeal的感觉。在头脑中无限的想象空间里,一切情景都可以尽情假设,直到习惯使用这种语言。人们说习惯成自然。的确,学习一种语言的过程就是要从不习惯到习惯,从不自然到自然。这种悄然的过度我们平时可能并没有觉察,日积月累之后也许就会得到意外的惊喜——有一天,你在与朋友交谈时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流利地说英语了。

但是现在的情景更真实,它与我们没有距离,也许就是身边的人,也许就是家里的电视节目。我平时喜欢看cctv英语频道的节目,每天几乎都要看englishnews,englishdialog,cultureexpress。等等,我把它当作一种学习,一种休闲,一种娱乐,也当成一种学习英语的课程。有时候我在做家务时也开着电视,不管是新闻还是人物访谈,我都尽量注意听,有时间就认真看,看人们说英文,熟悉他们的口型、表情、动作,我想这就是最生动的英语!时间长了,你就会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听懂了很多内容,过去一些不容易辨别的短语连读也能听懂了,甚至自己说英文的时候也觉得流利了,这就是英语自我训练的结果。但是,这需要耐心,也许这种做法比一些所谓强化训练收效慢得多,可我觉得知识的积淀要靠长期的学习,而不是仅靠一段时间的突击能够完成的。

也许有人认为学习就像耕耘,是件沉重的事,可我却从泥土里找到了快乐的种子,随着时间的流逝,那种子在我的心底发芽,开放出美丽的花。于是,我得到了收获季节的喜悦。

这个夜晚,天气很闷热,当我就要结束这篇随想的时候,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可乐,我一手小心地端着玻璃杯,一手慢慢地转着轮椅,当我经过客厅时,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,englishchannel会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呢?我决定先看一会儿电视。荧屏一闪,是一群大学生正在用英语向访华的布莱尔首相提问,这是个圆桌论坛,提问者的英文都很流利,那些问题有让首相感到轻松的,也有让他尴尬的。布莱尔很认真地回答,什么医疗保障,中英关系,英国政府在伊拉克战争问题上是否说了谎……

有一会儿,我竟忘了自己在看电视,也想对布莱尔提问:

myquestionis:howdoyouthinkaboutthecontemporaryenglishliterature,andhaveyoureadthebookacoldereyethati’mreadingnow?

第一部分:怎样说英语巨石阵和金字塔

stonehengeandpyramids

巨石阵和金字塔

人类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呢?我在学英语之前就想过这件事,我感到奇怪,更感到无尽的困惑。我想语言的诞生,或是语言的生成对于我们将永远是一个谜,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谜,随着时间的流逝千古之谜也许会越来越多。其实,人类的发展就是一个不断解谜的过程,可是有些谜或许永远就是谜。我们的祖先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状况下创造的一些奇迹,今天我们在拥有现代化设备的条件下也很难做到,比如,太平洋复活节岛(easterisland)上的那些巨石人像是谁创造的?那是谁的雕像?比如,4000多年以前,英国威尔特郡巨石阵(stonehenge)的那些大石头是怎么竖起来的?那些巨石究竟来自哪里?又是怎么运来的?还有中国三峡等地的古代悬棺(据说近年在东南亚一带的崖壁上也发现了悬棺),那时的人们是怎样把那么重的木棺安放到悬崖峭壁上的呢?再比如,埃及金字塔(egyptianpyramids)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呢?很多人一定都关注过2002年美国制造的机器人去钻探法老墓的实况转播。那天电视直播时,我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突然发现千古之谜的一瞬间,当我有点儿激动,还有点恐惧地认为就要看到墓中一切的时候,那个小机器人却停了下来——又一面厚重的石墙挡在了它的眼前……

这就是人类,这就是祖先给我们留下的谜!我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人们用什么样的语言进行交流,也想知道谁是世界上第一个翻译。当人们乘着独木舟踏上一块新的土地时,他们是怎样用自己的语言和另一个大陆,另一个种族的人们交流的呢?他们无疑是用语言表达一切的,友谊、爱情、欢乐、悲伤、愤怒、失望、震惊……那么多的单词是怎么生成的,人们又是怎么记忆的呢?学习一种语言,记忆是最重要的。

我刚开始学习英语的时候,一度只是机械地背单词,以为单词记得越多就学得越快,但我却不能真正理解那些字母。我不知道那些字母为什么联系在一起,还曾经有过疑问,英语26个字母的组合到底能有多少种变化呢?我甚至给一个在大学数学系读书的朋友写信,请他用概率计算一下。

我习惯了自己语言中的方块字,觉得英语单词的组合真是不可思议,我曾很多次问自己,你能记住另一种语言成百上千的词汇吗?它和我所熟悉的汉字多么不同啊!比如,我要把中文的音乐会这个词,用英文记成concert,musicale,把电影记成cinema,film,cine,movie,movies,silverscreen,把结婚记成marriage,makeamatch,matrimony,getsplice,spousal,wedding等等。总之,就是要把熟悉的方块字的意思用另一种符号来记忆。一个成年人学习外语,要改变自己母语根深蒂固的记忆习惯是很困难的。

所以,一些自学英语的人就希望有一种诀窍,以为有了诀窍就能很快学会英语。我那时也曾想找诀窍,后来过了很多年,才发现学习的诀窍其实就在我们自己的掌握之中,它也许就是我们手中勤奋的笔,也许就是不懈思考的大脑——英语听、说、读、写、译的能力,是靠坚定的自信,刻苦的自我训练完成的。在学习的路途上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轻易跳过去,它不像计算机有一种忽略功能,可以跳过这个程序进入下一个程序,学习英语是不能忽略任何一个程序的。

很多年以前,我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开始学英语。那里不通火车,汽车也很少,乡间的小路上只有马车牛车和驴车,还有人们的自行车。那里的信息很闭塞,要买书,只能去一个很小的新华书店,可那里几乎找不到我想要的书和词典。我的第一本英语书是朋友寄给我的外国语学院的一年级教材。我每天都捧着那本英语书,不知道翻了多少遍,后来书角开始卷曲,破损,再后来封面掉了,装订线也开了,几个月过去,一本书就在我手里变得面目全非了。

那时,我每天都把所学的单词抄在本子上,就像小学生抄写语文课里的生词一样,每个单词都抄几十遍,甚至上百遍,就这样,我抄了几十个小本子。可我发现自己并不能顺畅地读beijingreview(《北京周报》),因为我不懂得联系上下文进行阅读,而只是一味地靠堆砌单词来理解文章。

还记得,那一年,朋友h寄给我一本又破又旧的英语书,是1939年出版的,书名叫《英语一月通》。h在信中说,海迪,你只要每天背下这本书里的一篇课文,记住里面的单词,一个月后就能学会英语了!我那时学习心切,没有老师,也没有方法,得到那本书真有